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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涩的笑(知青生活琐忆)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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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苦涩的笑(知青生活琐忆)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阿  鹏  




       那是快五十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   68届初中刚毕业、正值“花季”年龄。汽笛一声长鸣,火车头喘着雾蒙蒙的粗气,疲惫地把我们拉到内蒙与山西交界的一个小山村,作为知青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才十六、七岁,但是在父母面前撒娇的时代过早终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知青生活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:艰苦。一切都得自理,包括煮饭。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十个上海知青组成一个集体户。很遗憾,清一式男性,无比例可言,倒也不存在失调。

        谁都不愿意留守做饭。无奈,规定九人下地劳作,每天轮流一人在家负责大家伙食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初出家门,炊事不通。况且有些食品尚未见过。如乡下人推崇的莜面(即:燕麦)。乡谚云:“四十里的莜面,三十里的糕,二十里的白面饿断腰。”这是指白面馒头吃后行二十里地就饥饿难忍,而食莜面后行走四十里路程也不觉饿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不懂就请教乡人,告之莜面的具体做法:用滚烫的开水调和莜面粉,然后使劲揉搓面团,把面团中空气排除干净,乡人谓之揉到面团卟卟“放屁”,即可压制拿捏成各种形状,上笼屉蒸熟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莜面乃西北地区上等细粮,一年才分十几斤。夏锄日,改善伙食,集体决定吃一次莜面。当日适逢知青户中年龄最小的小朱轮值,上工前大家吩咐:早些做饭,中午收工回家可吃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垄。在烈日下一锄一锄地往前挪。此时体会唐诗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”是再真切不过了。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熬到中午收工,虽极饥饿疲惫,仍飞快地扛起锄头往村里跑。莜面的诱惑,实在挡不住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推开门,楞怔。小朱满头汗,还在使劲揉搓攸面团。大家火气上升,高声责怪:让你早点做饭,怎么现在才和面?小朱泪水和着汗水往下流,嚅嗫道:早上一起来就开始烧水和面,整整一个上午,到现在还没有放屁!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沉默。不知道谁带头哈哈大笑:小朱啊小朱,乡民说是面团“放屁“,不是让你自己放屁!哈、哈、哈,众人都狂笑起来。不是讥笑,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笑,很苦涩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笑声慢慢停下来。只见小朱怔怔地看着大家,突然,发出一声揪心的哭喊:妈妈,我想回家!那一年,小朱刚满16岁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当然,那顿饭大家手忙脚乱地还是做熟吃了。很没味。下午出工集体迟到,每人被扣去2个工分(劳作一天8个工分),合人民币6分钱。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小朱在广阔天地里也锻炼成熟了,后来上了大学,现在是北京某科研单位的退休高级工程师。时至今日,逢年过节“插兄”们在上海相聚,即使身边坐着同样是青春“花季”的儿孙辈后代,仍会笑谈当年“放屁”轶事。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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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编辑阿鹏 最后编辑于 2018-06-19 08:36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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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 1楼阿鹏的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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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了山西右玉县的杀虎口,就是内蒙古和林格尔县,离阿鹏插队的地方应该就不远了。
    和林格尔现在比以前建设的好一点了,但是现代化和文明文化程度还是要差一点,慢慢来哇,毕竟属于边远地区,估计乡村变化更要缓慢。不过,现在乡村里的年轻人也都跑出去,文化最低也应该在初中高中,比以前的农民见识广了,网络时代开放,他们接受的信息也多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  
    阿鹏你们才分几十斤莜麺?莜麺不存在小麦磨粉要扣除麸子,莜麦出粉百分百。可能你们那儿莜麦不是主要产物,所以少。我那儿主要是莜麦和山药蛋,莜麦一年分200来斤,山药蛋更多了,七斤山药蛋顶一斤粮,另外有三十斤麦子,十来斤豆子和一些胡萝卜,在就啥也没有了。玉米小米的要到山西拿莜麦去换,一斤莜麦换二斤玉米或者小米。


    我们是四个上海人,七个北京人,其中有四个北京女生。分四个家,两个库房,门前自留地。四家各吃各的。上海四个基本是一锅,一起动手,有时候不开心,各吃各的也有,无所谓的随遇而安。我留在村里劳动一年多两年不到,后来就上高中去了,再后来去海南岛,再回来已经是1974年底,到别的村教书。基本和自己村的知青们共同生活时间不是很久。


    我们吃粮不成问题,一年560,是乡亲的一倍,乡亲对我照管的也挺好,都当娃娃一样对待,没啥要求,好好活着就行。有时候懒,可以让村干部派人挑点水,洗洗衣被,抹房修炕,刷房啥的,都没问题。老乡挺好的,去各家蹭饭也没问题,都很照应的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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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野歌兄,你插队的地方要比我插队的地方生活好多了。我插队的地方(前瓦窑沟村)在和林县的最南边,靠近杀虎口。我们去和林县城有80里,去杀虎口只有30几里。我们那里主要种小米,糜子米,高梁,黑豆,土豆。可能气候和土质的原因,小麦和莜麦种的很少,每人每年只分十几斤小麦,十几斤莜麦。我们一年口粮也比你们少,只有360斤颗粒粮。所以经常不够吃。饿。好在时间不长,二年零三个月我就第一个跳出农村,进厂了。
       我们那儿有一点可能比你们那里强一些,那就是选调出来快,不到五年十个人都离开农村了。其中一个转自己祖籍老家插队去了,一个进了工厂,三个选调读中专,五个读工农兵大学。到后来进工厂和读中专的一个也读了大学,最后我们集体户十个人出了七个大学生,二个中专生。一个转自己祖籍投亲靠友的失联了。
最后编辑阿鹏 最后编辑于 2018-06-19 19:47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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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我们刚去黑龙江农场时,因为到黑龙江兵团要出身好,后来兵团并到农场系统了,没有什么出身不出身了。
   我们在黑龙江农场样样不好,就是能吃饱肚子,玉米面窝窝头和冻白菜帮管够。
   我们在黑龙江农场算有工资的农业工人,所以十年没有上调这档子事。结果小平大人一声吼,我们统统大返城,所以我们没有异地退休的麻烦事。
   反正知青就是人微言轻,我在黑龙江打过一次油:

   我是革命一块砖,
   东西南北任党搬,
   砌在高楼不骄傲,
   砌在茅房不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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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 4楼家驹的帖子



       稼驹兄这首诗最经典的一句,就是:砌在茅房不心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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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砌在茅房不心酸——估计这一句是新编,否则,在那个年代够受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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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知青人微言轻——那要看说什么或者谁说,任毅一首歌判死刑立即执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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